「時間的考驗」開發日誌：歷經時間考驗的文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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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好！我是Firaxis Games的設計主管Matt Owens，距離上一篇開發日誌發表已隔了好一段時間。大約一年前（哇，時間過得真快），我曾大聊特聊全新推出的「傳奇」與「紀念物」系統。看到大家在其中找到自己喜愛的內容、討論並發掘出一些強力組合，真的非常有趣，也讓我們不禁驚呼「哇！」和「喔！」。但今天的重點擺在完全不同的主題—這是一項備受玩家期待、即將推出的新功能，讓玩家能夠選擇從任何時代以任意文明開始遊戲，並在遊戲中經歷任意多個時代。

我們稱這些為「歷經時間考驗的文明」。想高喊「不敗羅馬」，讓羅馬從遊戲開局一路延續到近代嗎？現在你辦得到。想讓美國有更多時間慢慢摸索自身定位，甚至一路從古典時代開始發展嗎？完全沒有人會阻止你。還是你就是超愛山脈，想以印從古典時代玩到探索時代，最後於近代用尼泊爾完成遊戲？巔峰之選。

這和遊戲剛推出時的運作方式相比，是相當大的改變，因此我們想花點時間聊聊，不只是「改了什麼」，也包括我們「為什麼」會走到這一步。此外，我們也想深入談談，各位玩家是如何透過回饋意見，以及參與像Firaxis遊戲功能工坊這類活動，幫助我們將這項功能打磨成目前最理想的版本。

現在就來聊聊吧！

我們為什麼做出這項改變？

《文明帝國VII》希望以不同於過往《文明帝國》系列作品的方式，來探索整段人類歷史，而其核心理念深植於一句話：「歷史是層層構築出來的」。這個概念並不只是帝國的興衰起落，而是一個民族與其政體為了迎接新時代需求而轉變，靈感源於我們現實世界在漫長歲月中的潮起潮落。這種「層層構築」的概念，也為玩家解鎖了全新機制的可能性，例如透過搭配領袖能力與三個不同文明的獨特特性，自由組合出各種加成效果。這些文明不僅擁有同樣令人振奮的實力，更讓玩家能在戰役進行中轉換新的遊玩風格，從而提升追求勝利的靈活性。

但隨著遊戲推出當天以及之後幾天的情況逐漸明朗，我們也意識到，雖然這種方式對某些玩家很有吸引力，但並未真正符合所有人的期待。對部分玩家而言，好像少了某種屬於《文明帝國》的真實感與靈魂。因此，我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，深入分析並認真看待所有收到的批評與意見，最終將問題歸納為幾大重點：

《文明帝國》系列在超過30年的歷史中，其核心傳統始終圍繞著一件事：從頭到尾帶領同一個文明。如此突然地顛覆這項根本設計，甚至連讓玩家延續同一段宏觀歷史敘事的選項都沒有，對許多人來說，確實像是跨得太遠了。
《文明帝國》最核心的幻想之一，就是讓玩家透過自主選擇握有權力。這不像模擬器，更像是一個沙盒世界。帶領馬雅人登上月球，或是以甘地發動核子末日戰爭，這些極度荒誕卻又無比《文明帝國》的體驗之所以令人著迷，正是因為玩家能夠自由創造這些違背現實的歷史。而當這種關鍵自主性被拿走時，那種熟悉的幻想感也隨之消失了。
此外，玩法與歷史脈絡上的一致性也不總是成立。我們要求玩家從帶領登上月球的馬雅人，突然變成…帶領印加？又或者…帶領墨西哥？某些「歷史」路線看起來確實有些違和，而且並不是每條路線都能帶來完整圓滿的感受。再加上每次時代轉場時，玩家不只得學習自己新文明的身分與能力，還得重新理解其他競爭文明的特性，這種額外的認知負擔，逐漸變成一種過度壓力，打斷了《文明帝國》一向擅長營造的策略沉浸節奏。

除此之外，我們也發現，即使是「歷史是層層構築出來的」這個核心理念，其實也沒有如我們預期般地被完整傳達出來。文明轉換帶來的感受，比起「層層構築」，更像是「直接替換」。玩家失去了太多，在所帶領的新文明中，幾乎找不到當初那個自己的蹤影。我們知道必須做出改變。這項改變不只要回應那些批評的本意，也必須強化，而不是削弱，《文明帝國》創意總監Ed Beach為《文明帝國VII》所建立的核心願景，而那同樣也是我們至今依然深信不疑的方向。

很簡單，對吧？這是週二的日常瑣事。

不過，在更清楚理解我們想如何成長、以及為何要成長之後，再加上我們心中其實早已有幾個不錯的解法，我們便正式投入開發。時間快轉到幾個月後，「時間的考驗」更新就此誕生，這是一個內容量幾乎等同資料片的大型更新，而我們非常興奮能將它免費提供給所有《文明帝國VII》玩家。

雖然大家很快就能親自體驗這款遊戲，展開全新的（或是首次的！）遊玩之旅，但在此讓我們先來深入探討一下其中幾項核心新機制。

「時間的考驗」機制

從最基本的層面來說，「時間的考驗」機制其實很好理解！每個文明都能從遊戲的任何時代開始並持續發展。很酷吧！

但再往深一層看，這究竟意味著什麼？

每個文明依然會擁有自己的巔峰時代，例如探索時代的西班牙，在那個時代中，他們會如同以往一樣，擁有特色基礎建設、特色單位等等，處於自身勢力最強盛的頂峰。因此，當文明處於自己的巔峰時代時，整體玩法基本上會和過去相同。喜歡原始設計體驗的玩家，依然可以在每次時代轉場時，自願地切換至新的巔峰時代文明，毫無違和地繼續遊玩。但最重要的是，你現在也能在進入新時代後，選擇繼續使用原本的文明，讓它成為歷經時間考驗的文明。

舉例來說，假設你在古典時代以巔峰狀態的羅馬完成了一輪遊戲，並且想把這樣地輝煌延續到探索時代。只需點擊「繼續使用目前選擇的文明」，然後……差不多就完成了！你會進入下一個時代，繼續為帝國榮耀而戰，不會失去文明身分，也能明確延續原本的能力與特色。

雖然我們試圖讓一切看起來盡可能流暢無縫，但在幕後其實進行了許多工作，才能讓羅馬即使進入「時間的考驗」時代後，依然保有羅馬的感覺。確保文明不會失去最核心的精神，是我們最高優先事項之一，同時，我們也必須思考如何實際處理這項艱鉅任務，讓所有文明都能真正經得起時間考驗。

但經過多次反覆調整，以及Firaxis遊戲功能工坊的測試與回饋後，我們覺得自己已經取得了相當不錯的平衡。

那麼，「歷經時間考驗的文明」究竟由哪些部分組成呢？若將其拆解為文明的主要組成部分，或許最容易理解：你的特色能力在整個戰役中始終是定義帝國的核心要素，但其威力有時會隨著時代的更迭而變化並隨之提升。以美國為例，在古典時代，每次改良資源可獲得50金幣，到了探索時代會提高為100金幣，最終在近代則變成150金幣。這樣設計的目的，是為了維持整體平衡，同時讓玩家感受到文明會隨時間逐漸成長、邁向力量巔峰，但又不會失去文明本身的核心特色與熟悉感。

不過，你的特色單位則和大多數《文明帝國》系列作品一樣，終究會因時代演進而淘汰，無法再繼續訓練。因此，雖然羅馬軍團在古典時代前期依然所向披靡，但進入探索時代後，「歷經時間考驗的羅馬」也會聰明地與時俱進，把短劍與大盾換成長槍與火槍。但更重要的是，即使軍隊已經現代化，你依然有機會重新找回軍團精神，例如取得「邊防軍」傳統，啟用後，它能再次為你的步兵單位提供非常類似的戰鬥力加成，而且不受時代限制。

至於羅馬對自身特色基礎建設的知識，則會作為羅馬文化的象徵持續存在，只要你持續帶領羅馬，古羅馬廣場與其附屬建築在未來時代依然可以建造，並維持完整效果。早期時代的特色基礎建設，或許難以與後期建築的高收益競爭，但有不少文明擁有極具吸引力的城區或改良設施，依然會讓玩家願意長期保留。

不過，這裡有個重要前提：特色基礎建設的知識只能延續到未來。例如，美國不可能在其他文明還在敲打青銅的遠古時代，就直接建造近代鋼鐵廠。但作為補償，他們會獲得一些額外工具，例如「兼收並蓄」系統，來彌補這段延遲。我們稍後會再進一步說明。

而許多這類工具，都來自每個「歷經時間考驗的文明」在非巔峰時代時可使用的特色市政樹。要評估這個具體問題，起初可說是項艱鉅的任務。理論上，如果把主遊戲與擴充內容文明全部算進去，我們需要超過100棵全新特色市政樹，才能完整涵蓋整個遊戲內容。因此，我們決定以系統化方式來處理，尋找一種不會讓文明規模膨脹得不切實際，同時又能保有各文明獨特風格的方法。最終，我們採用了由少量專屬內容，加上一些共通但個人化內容所組成的設計：

市政樹中的其中一項市政會是真正獨特、專門為該文明在該「時間的考驗」時代量身打造的內容，提供能強化文明特色的傳統與其他效果，並符合該時代背景。
另一項市政則會根據文明屬性設計。這些市政會在同一時代中，提供給所有擁有特定屬性組合的「歷經時間考驗的文明」共享使用。例如，美國與印加同樣屬於「經濟」與「擴張」文明，因此在古典時代都會獲得一項強化經濟與擴張玩法的市政，但分別會依文明不同，命名為「美國基礎」或「印加基礎」。
最後，還有一種全新的市政類型，將啟用名為兼收並蓄的系統。

「兼收並蓄」與「自我肯定」

兼收並蓄是「歷經時間考驗的文明」的專屬工具之一，能為文明帶來策略上的靈活性與力量，象徵一個文明願意向新時代的強權學習，以維持自身霸權的適應能力。它的運作方式其實相當直觀：如前所述，當你研究「兼收並蓄」市政後，遊戲便會顯示一個全新的畫面。

接著，你會有三種不同選項：

採用其他文明的特色基礎建設。
採用其他文明的特色軍事單位。
放棄以上兩種選擇，轉而向內專注於「自我肯定」，獲得一項強大的全新傳統，以及對應的槽位。

假設我在古典時代前期帶領印加，而且四面八方都爆發戰爭，局勢看起來有點危險。我或許會優先衝向兼收並蓄，選擇密西西比文明的「火焰弓手」單位，替自己取得防守優勢。又或者，我想長期大幅強化自己的科技值與生產力，那我就可能改為採用馬雅文明的特色基礎建設，打造屬於自己的神之所。再不然，我也可以徹底堅守最純正的印加生活方式，透過「自我肯定」選項解鎖「瓦卡傳統」，讓鄰近山脈的聚落人口快速成長。

重要的是，在每個「時間的考驗」時代中，我只能從這三種選項中選擇一種，而且只能選一次。這種靈活性，正是兼收並蓄真正強大的地方。玩家能依據當前局勢進行調整，只借用部分能力，而非整套文明能力照單全收，並與現有帝國的優勢形成強大的協同效應，這將使你在面對動用全部實力的「巔峰時代」文明時，能處於更為平等的競爭地位。

設計這項子功能時，我們其實有幾個不同目標：

我們希望讓「歷經時間考驗的文明」在非巔峰時代時，也能擁有獨特玩法，並以不同形式展現實力。對於一個歷經新時代洗禮的文明而言，「適應力」在主題上非常合理，而在機制層面，這也創造出大量全新空間，讓玩家能發掘更多新穎又有趣的組合。
我們同時也希望真正體現「歷史是層層構築出來的」這個概念。現在，玩家可以在所有時代中持續維持同一文明的核心身分，同時又能選擇性地融入其他文明令人驚艷的特色。這有助於玩家打造出更符合他們理想中經得起「時間的考驗」的帝國樣貌。再次強調，在這裡，「選擇權」依然至關重要。

我們也是透過Firaxis遊戲功能工坊的測試過程，才真正理解到這種選擇權的重要性。最初，「兼收並蓄」純粹是從其他文明的選項中進行選擇。但根據所有回饋意見與測試的結果，我們意識到，「自我肯定」這個能明確表達「我要徹底堅持自身文明」的選項，正是最後缺少的關鍵拼圖。尤其是「兼收並蓄」這套系統，能與社群合作共同引入並逐步發展，實在是一段非常有趣的過程。我個人也非常期待，在這套系統正式於遊戲中推出，讓大家都親身體驗過後，能繼續拓展其各種可能性！